美丽新世界 04

·前情提要:

下一秒,随着宇智波带土话锋突然转向,一记凝聚了他长久以来各种情绪的凶狠拳头,结结实实招呼在了旗木卡卡西那张苍白、好看、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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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旗木卡卡西没准备反抗,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反抗的理由,他了解宇智波带土,在与带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自己的目的前,让他先将多年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是必要的步骤。

卡卡西因冲击力跌坐在地上,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偶,带土顺势栖身而上,半跪半骑在卡卡西身上,一些破碎的玻璃渣和木头碎片扎进了旗木卡卡西裸露在外的皮肤中,但与刚才那一拳相比算不得什么。

宇智波带土拽着旗木卡卡西的前襟将他上半身提起,卡卡西的头因重力作用后仰,露出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的颈部线条,因姿势原因,原本居高临下的带土却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这令他十分不爽。近距离观察旗木卡卡西的眼睛,像一块散发着寒气的污冰,像蒙尘的毛玻璃,让人无法透过眼神去窥探主人内心的想法。

宇智波带土有很多想要从旗木卡卡西那里得到的答案,比如为什么背叛,为什么当初选择离开现在又擅自出现,在做这两个决定的时候哪怕有没有一分一秒想到过他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自处,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告诫自己,不要再将软肋递到对方手上,不要再相信曾经背叛过的人。

对于旗木卡卡西故意暴露的目的,并非宇智波带土关心事项中的第一位,因为卡卡西会自己说出来,宇智波带土用拳头替代多余的话语,他一直都知道过去的鹿惊、现在的卡卡西十分擅长操纵他人的情绪,只是时过境迁,过去他心甘情愿,如今他不会被再被牵着鼻子走。

但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刚才那下是为了自治区。”带土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但当事双方都心知肚明他平静无波下压抑的是何等的愤怒。带土与卡卡西离得极近,几乎是面贴着面的距离,卡卡西一侧的脸因方才的击打泛红肿起,嘴角有血迹渗出,除了突然接下一拳时发出的闷哼,卡卡西不质问,不痛呼,也不求饶,只是沉默与带土对视,带土被盯得心烦意乱,松开手,手上的人就掉回地面,他咬咬牙,抬起手,又接连照着卡卡西那张在他看来面目可憎的脸招呼了两拳。

“这是为了所有信任过你的人。”虽然极力压抑,但带土的声音还是因水涨船高的情绪而颤抖,卡卡西感到眼前似乎有许多金色的星星在转圈跳舞,口中开始有腥甜的味道,他紧咬牙关,防止牙齿被打掉。

“最后,为了琳。”带土几乎是吼出的这句话,琳的笑脸倏然浮现,卡卡西有一瞬间晃神,不好的预感攀升,这一下来得比之前两拳都要迅速和凶狠,带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卡卡西觉得跟拳头亲密接触过的地方失去了知觉,但一种钝痛从心脏处开始延伸向全身,他偏头啐出一口血沫。

带土打完这一拳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睛因愤怒而大睁,失了焦,过了几秒,他好似脱了力,从卡卡西身上跌落滚向一旁,二人就这么并排躺在旧日废墟之上,不知何时爬上暗淡夜空的月亮将惨白的光透过破败窗棂撒向二人,只有寂静之中的喘息声昭示着此处还尚存生气。

半晌,卡卡西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带土,开口询问,声音嘶哑。

“琳……发生了什么。”

带土听到这个问题,机械地偏过头与卡卡西对视,他的眼神冰冷,就像他即将说出的话一样冰冷。

“琳死了。”

听到琳死讯的瞬间,卡卡西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绑上一个千斤重的铁球,拽着整颗心脏像看不到底的深渊坠去。他深呼一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回上方的教堂顶,但他只能看到浑浊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一个细小的沙粒落入他的眼中,他感到一阵刺痛,眨了眨眼,一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泪珠就滚落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坠到地上就消了踪迹。

一时间,沉默又填充了二人之间的空气,直到带土带着嘲弄的轻笑打破这一令人窒息的氛围。

“连对不起都懒得说了吗?”

卡卡西摇摇头,头发和地面摩擦发出细小的沙沙声,黑暗中他攥紧拳,指甲几乎将掌心刺破,但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异样。

“于事无补。”

带土听到卡卡西不近人情的回答,又干巴巴笑了一声,这次嘲笑的对象是自己。

“看来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

卡卡西不承认也不否认。

带土又说,声音带着鼻音,“我知道是她帮了你,可你却留她在那里等死。”

卡卡西闭上眼,夜晚的风穿堂而入,带走温度,他打了个冷战,脸上的淤伤和皮肤上的伤口后知后觉疼起来。“我劝过了,她不愿走,她说你不能同时被两个最亲近的人……”

卡卡西话到最后没了音,“背叛”一词就像是镶满硬刺的沉重铅块,卡在喉咙,将内里扎得鲜血淋漓,却怎么也吐不出。

带土夸张地大笑几声,回声裹挟着风声,竟有些毛骨悚然的凄厉。

“听着,带土。”卡卡西终于切入正题,“琳也好,样本也好,事后我随你处置。样本可以完璧归赵,琳的事,你若恨我,一命偿一命我也绝无二话。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带土不屑地哼了一声,讥诮诘问,“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卡卡西短暂沉默片刻,答道,“不。我在请求你。”

“哈。”带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后语调一转,压低的嗓音中溢出危险的气息。

“那你也给我听好了,卡卡西。我没有必须回收样本的理由,却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语罢,带土利索地挺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借着吝啬的月光俯瞰躺在地上的人,试图从那人如霜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卡卡西早已料想到说服带土的过程不会太顺利,于是他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用能透露的最少的信息量勾起对方最大的兴趣。

“你们和联合政府大费周章研究的样本,并非是原始姿态。”

带土挑了挑眉,向地上的卡卡西伸出手,“我在听了。”

卡卡西借力站起,忽然一阵恶心晕眩的感觉袭击了他,他推开带土,扶着旁边的椅子呕吐起来,带土看着卡卡西的模样心生疑惑,一时间竟有些愧疚是不是因刚刚自己那几下太过用力以致给人弄成了脑震荡,但他又转念想到,旗木卡卡西现今死活都与自己无关,脑震荡也是他自作自受,他没死说明自己已经手下留情许多了,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过一股烦躁还是缠上了他,他抱臂看着吐得七荤八素的卡卡西,手指不自觉在胳膊上打起节拍。

而卡卡西心有灵犀似的,在两次呕吐间隙,善解人意地安慰起带土,“不用担心,与你无关。”

自己的心思被最不希望的人点破,宇智波带土很是恼火,于是“嘁”了一声,反驳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巴不得你赶紧死在这儿。”

“那真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了,我现在还不能死。”卡卡西终于停下呕吐,手探向怀中摸索出一支注射器,对准手臂静脉扎了一针,带土状似不经意瞥了一眼,欲言又止,卡卡西将注射器揣回衣服内袋的动作原本已经行进一半,因注意到带土的目光又停了下来,反手将其递到带土面前。

带土又被抓了个现行,一时有些恼羞成怒,但短暂地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决定放弃挣扎,从卡卡西手中接过东西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

“β-试剂?我记得这玩意是代谢辐射*的吧。”带土发问的同时回想起来时路上被自己扔掉的盖革计数器,确实越深入此地仪器就叫得越欢快,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你刚才的症状,是辐射病?”

“是,但无大碍,只是暂时的症状。”卡卡西边回答边从带土手中抽走空注射器收好,“不过如你所见,就算有β-试剂,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坚持太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语罢,卡卡西向外走去,带土跟上,不过没走出两步,卡卡西又突然刹住脚,转身面向带土,带土被卡卡西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一脸警惕地问道,“你干嘛?”

卡卡西抬手指了指自己已经淤青的脸颊,神色严肃,“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为了你自己。”

带土一瞬间握紧拳头,心想,这个轻而易举激怒他的旗木卡卡西实在太讨厌了,不及鹿惊的万分之一好,转而又反应过来这个想法有多无聊和可笑,他确实很想一拳打上去,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偏过头,低声说,“没有那个必要。”

卡卡西叹了口气,“别傻了。”

带土的余光似乎扫到卡卡西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随你怎么想。”撂下这句略带赌气成份的话,带土就越过卡卡西,率先大步向外走去,卡卡西看着带土隐入夜色的背影,一时觉得内心五味杂陈,摇了摇头,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TBC.



*注:试剂消辐是伪科学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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